2026年3月1日信件

全文共5959字,创作耗时约4h30min,创作日期2026年3月1日。

你好啊,由于我近些日子被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海浪般的事件推行着,上次说要写的信件一直推迟,十分地抱歉。现在在临近开学的时间终于能够凑齐写信的时间和动力,为此我想要好好整理一下语言,来描述一下我寒假以来的经历和我从它们里面发现的东西。

我不想要在我的文字里面有形或者无形地体现peer pressure。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为了构造一个健康有效的交流所做的判断。那种peer pressure在我和一些我们都认识的人的对话里面经常由对方体现出来,怀着朴素的道德,我一般假设我聊天的对象无法在带有这些压力的对话里面有效地表达观点。事实上,了解到我近期遭遇给我内心带来的损坏,即使是最讨厌我的仇人也会释怀的。

这里有我的一个小小要求,为了让这个信里面的思想尽可能完整地表达,我希望你能一句一句地阅读而不是先找目录再细看重点。你认识文字的作者,我希望这可能对你保持阅读兴趣有细微的帮助。

我先说结论吧,我身边的人也好、事情也好,都好像是按照固定的程序或者机械所设定运行的!而无比讽刺的是,在之前我把我的注意力聚焦于诸如学习、课程、游戏、论坛之时,我对此浑然不知,而在我终于按照上次我所告诉你(我表达的好像是过一种老派的生活方式,具体就是远离网络和社交媒体)那样组织我的生活的时候,这个惊人结论带来的恐惧完全笼罩了我。光是那样短短的几句话似乎难以表达这个发现给我内心带来的冲击力,毕竟在现代社会,人们已经习惯于各种各样的反常现象,让人们已经被各种具有强烈刺激力的事实脱敏后的思维接受另一个现象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事实上,在这个年代的人们(至少中国社会的大部分学生是这样)接受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所以,请你用太平洋群岛的土著第一次见到飞机和战舰的心情来感知我内心的冲击,这是我暂时能想到的贴合描述了。

我的寒假划分为两部分。前半段在学校准备和参加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后部分呆在我在家里。前半部分的时间里,我主要是看书。冬天的哈尔滨很冷,在相比南门口或者其他繁华大城市的学校,这里的生活如同发生在苦难的俄国名著里面,这倒是为实现我的目标提供了方便。后半段在家的日子里,可以总结为白天起床后先吃饭,然后去环境宜人的小区及周边随心所欲地散步,然后到家看看书或者玩星际争霸,我玩的是战役模式,这践行了我不与其他人在线上社交的设想。这样,我就能够在真实的世界里面投入。我怀有的是这样一个原则来指导我的行为:现实的距离决定了社交的有效程度。这样的生活在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怡然自得的,然后在和其他人有了交流的时候,我的那种痛苦和迷茫开始生根发芽。

一个人在社会上生活需要什么?对于我来说这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我可以直接引用《联合国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标准规则》 中住宿 (规则12-14)、个人卫生 (规则15-16)、衣服和卧具 (规则17-18)、食物 (规则22) 的内容。这部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至少中国社会是如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你能够想到一个简单的方法实现,犯事、住进监狱(当然大部分时候我们不必如此)。另外一部分对于我来说可以用“趣味”来形容,这部分代表着生活里面那些随机、不确定性、惊喜、幽默的部分,它们的存在需要“自由”的保障,这里给这个词语打上引号是因为绝非是狭义上人四处活动的自由,也不是各种神人鉴证圈子乱七八糟定义的自由。它只是一个代表前面那些存在的词语。从这个意义上,一个监狱里开悟的囚犯可以比那些光鲜却迷茫的白领拥有更多自由。

社会上的人们追求物质享受,由多少是为了身体和精神的愉悦呢?有多少是为了社会关系的需要呢?我们把前面生活需要的第二部分做出这样一个划分(你知道吗?剥离了强迫我不断浏览的网络之后,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分析周围事物的相似度和区分度,把它们分类)不知道你是否一样,这种现象我在大学里是已经司空见惯的了,当然网络更是如此。就拿我们一定亲眼目睹过的:人们努力学习、焚膏继晷,为了有限的机会和offer争夺得头破血流。恐怕不是生活需要的第一部分吧(前面说了这个坐牢就能达到)。也不见得是为了第二部分的前者(就我观察到的大部分对象,显然是没有丝毫的,我个人,坦率地说,精神的愉悦,学习时是有的,所以这不是强行把我的想法推己及人,而是确实由我的观察得到)。那就是后者了,为了维系社会关系。我以上的分析绝非我们经常走流程那样的愤世嫉俗的抱怨,而是为了凸显出这个维系社会关系这个生活需要对人的影响之大,具体比重因人而异,但绝不为0,大学生们购买性能远远过剩的品牌电子产品,就连鲁滨逊也曾考虑过外界的人们对自己的看法。事实上,众多哲学或者政治社会学的大篇幅都与这种需要相关,儒家思想尊卑有序,伊斯兰教所有穆斯林都是兄弟……资本主义(消费主义)无疑是最成功的之一,它巧妙放大了这种需要,让人们以前所未有的动力自愿工作。我现在无意加深这些讨论,我讲这些只是为了强调了后面的发现对我所造成的打击是多么的巨大。

“把人比作机器,在我看来,这种看法和占星术无异。”前苏联生物学家柳比歇夫在与朋友的信件里面这么写,反对有人把他比作机械的看法。占星术和机械论的共同点在于,人的命运、性格、行为由固定的内容来确定,只不过前者是由星象,后者是由机器的结构。而我现在,这样说来十分可笑,就要如同那些迷信星象学的神棍们一样说出那句话:“我原来也不相信这个,但从那之后,我也开始热衷于这个了。”最初的警觉来自我的家人,你知道,寒假是能够接触最多亲戚的时候,我开始惊讶地发现,相似的、机械般的行为不断在他们的身上出现。或许之前也是如此,但是摆脱网络之后,这种发现这种感受如此清晰,无法回避。你知道那个豌豆公主的童话吗?即使隔了9层厚厚的床垫,公主还是能够感觉到底下的豌豆。我的奶奶(诚实地说,我不喜欢她,我完全能够理解她,但是我确实不喜欢)过分节俭、爱占小便宜、并且要向我表现她对我的关心。我冷了还是热了她都一定要管。但是判断的依据并非我所处的环境,而是她自己的。白天我妈妈会打开客厅的窗户通风两个小时,这个时候,我呆在开了暖空调的房间里看书,这时候我奶奶走出自己房间,感到她冷,于是拿起及其厚的棉袄,打开我的房间,强迫我换上,这时拒绝只会比默默接受然后脱掉浪费更多的时间。而有时我妈忘记通风,她走出房间又会感到炎热,大声喊话我说你热不热。这简直像一个设计拙劣的系统。我之所以把这个作为例子是因为在我找到最佳策略前,它确实让我平静的内心产生一丝负面的波动,这人印象深刻。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平淡无奇,对于我身边的人,他们的行为和思想,已经到了几乎能够预判的地步了。我在说话之前,他们的回应就会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而他们说的话确实是如此。我单方面说话的时候,我只能不由自主地把他们的特点纳入考虑,这样的心路历程和调试机器人无异。如果不这样做,像我平时写文字那样表达,我的脑袋里会不由自主地泵出他们对我想法各异的曲解。更加糟糕的是,因为我把注意力投入现实,我能够对储存在头脑里面的回忆进行分析,同样的事情出现在从小到大认识的每一个人身上,当然充斥着那些我们共同知道的那些名字。我觉得有些人会把上面我的想法视为傲慢、从而对我产生负面看法,但我必须对自己诚实。这种感觉不是看穿别人之后洋洋自得的优越感(我曾经在星际争霸的对战里体验过这种感觉,在竞技游戏里面洞察对手的内心是一种优势),而是由衷的恐惧,因为它发生的对象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身边的所有个体,那种身边一切被剥离崩塌的感觉,这让我想到了《玩偶之家》。就像是身边的人突然脱下皮囊,露出里面的棉花或是齿轮。

好吧,仔细想起来,这样的事情怎么是最近才开始的呢?在网络世界里面,这样的现象恐怕更加明显吧。在个体成千上万的互联网社区,我的注意力被极度分散的情况下,这样的效应应该更加不明显才对。人们刻意地符号化自身,然后表达出趋同的特点,我真不知道这种趋同是否是人们刻意追求的,还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自发形成的呢。有时候,只要看到那个人的头像,或者签名,这个对象的其他观点,他的全貌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不费吹灰之力。现在想来,我当时之所以保有理智,不过是怀有这样的希望:这一切怪异的现象仅仅源自网络,现实的人们一定怀有精密的思想,就像文学著作里面的人物那样,绝不至于被头脑轻而易举地预测。但是,现在的事实已经证明,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它已经沦为了泡影。在寒假做出决定的时候,我想象的生活状态是冷战时期那些集中精力于当下,从简单的事实一步一步搭建出现在社会基石的人们,然后过渡到千禧年时代,怀着好奇和创新精神探索前行的人们,最后希望能够因此自然地发现如今2026年,我们真正自然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会发现一些曾经觉得无比别扭和不解的这些网络平台、互联网应用,原来早就脱胎于一个更加原始,更加易于理解的种子,而迷茫也无从谈起。但是事实是,时代已经完全改变了每一个人的思想,人的思想是这么容易接受改变,我的计划破产了。

其实说起来,我还是有所收获的。当我孑然一身的时候,那种久违的宁静和祥和回到了我的心灵,我起伏的内心、从六个感官获取的东西和书本里面可敬的作者写下的文字几乎总能够提供给我那些赖以生活的随机性、趣味、幽默、灵感。这很像社恐,但绝不是如此,因为那些需要我把别人当作机器的时刻,我和他人的互动简直是自然而富有乐趣,我们之间按照社会上明确或是约定俗称的规则活动,我只需要了解这些规则,总是可以完美潇洒地完成这些互动。我所感到痛苦的心理,只是发生在与他人敞开内心、思想交换的过程,或者是那些我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对方对我的表达的理解程度的交流。

在我现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内心在这样的情绪里面缓缓蠕动,探索着可能的出口,我有这样的一种预感,我要做出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决定了,和这个决定的重要性相比,连高考填报志愿的这件事就像是决定早餐吃什么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样的情绪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我想是“孤独”吧,这个词语足够短,足够包含如此丰富的内涵。不过我担心这会引起误解。我认为我所知道名字的对象一大半会认为我现在最值得关注(或者他们最值得关注)的是我的情感问题。真是荒谬绝伦,如果我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怎么开始谈论情感生活?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所有和我靠近的人全部都变成了机器。一个我能够预料到的事实是,如果我真的像他们期望的那样,走一个大学生经典表白流程找到一个女性伴侣,我内心的这种痛苦会是有增无减,而且会因为机械化的有一次出现而陷入更新的绝望。而且黑暗中的其他敌人也在缓缓露头,另外一个比孤独更加狡猾的敌人是傲慢,一开始它会作为对抗这种情绪的盟友出现,让我麻醉般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样的感觉,但是很快你会发现它的可怕:它麻醉人内心的方法就是把我同化,同化为那些机械的一部分。你想一下,如果任由这种傲慢自由改造我的身心,让我对身边的事务怀有一种鄙夷的态度,那么我的行为也会变得像周围的人一样,(在现在的我看来)变得可以预测了。如果一个那样的对象直接明显侮辱我,被傲慢附身的我会怎么做?想必会在心中产生抛弃理性的判断,造成对于自己可怕的后果吧。至少我这样认为,接受他人的侮辱比这样鄙夷他人更加令我的心灵平和愉快。

那么我的问题只剩下这个“孤独”本身了。真是好笑,我明明身处于大学校园,一个理论上有趣的灵魂最多的地方,却因为身边人的机械化产生绝望。对于我这样习惯于以他人的思想为食的人来说,简直像是《2001太空漫游》里面的那句话,“他们身处丰饶之中,却逐渐饥饿至死。” 只不过我能否像书里的猿人那样用想象力发现这未知的来源,这是一个未知数,你知道几何分布吧,它具有无记忆性。事实上,我很想把这种情绪定义为我所熟知的“对于担忧的担忧”,对于这个问题,我是有解决方案的,那就是直接接受。只要坦然接受,那种我熟悉的“自由”就会立刻返回,就像我一贯熟悉的那个流程那样,过去引人别扭的内容变成了新的常识。然而、然而,一个可能仍徘徊在我的脑海,那就是这样的孤独埋藏这新的事实,和语言,和社会,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相关,通往新的事实的道路是如此隐约,以至于我担心一旦钝化我的感受,它就会在我的世界里面永远消失。你看过星际争霸2的第一段cg吗,它的第一句话便是蒙斯克大帝威严的声音:”据说,人在被剥夺了自由之后,才能真正了解自己。”

我在想,我有多了解自己呢。看来,我这样的痛苦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当然,在我写字的这些时间里面,许多对世界重要得多的事情正在发生。美国和伊朗的导弹正在中东的土地上空飞翔,战争又一次在这片和人类历史同样古老的土地上降临。可以预见的未来,仇恨和杀戮又要茁壮成长了。不过我有一种预感,更加不安的种子不在这里,而是在新大陆、北美大陆上。人们习惯的那个和平的世界被一点一点清水煮青蛙地改变,小的代价被一点一点地接受。人们已经习惯于在屏幕的背后心安理得地观察那些过去足以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不再对于任何事情感到惊讶了。整个世界是不是也如同我所发现的人们那样,以缓慢而坚定的机械运动滑向未知的地点呢?如果人的机械化的结论不仅仅发生在我的周围,不仅仅发生在我的国家。如果整个世界的人的灵魂正如像我发现的那样,被稀释到无法让自己的行为自主,不再用心思考和综合不同的观点,而是仅仅对于固定的刺激做出可以被预测的反应,那么过去那些赖以保障理性和和平的民主的法律的制度,恐怕也离失效不远了。

我曾经对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现在在读一本与之有关的书:《魔山》),20世纪来临的时候,1900年的元旦,整个欧洲处于空前的繁荣和乐观,欧洲已经多年和平,英国的绅士们饮用着印度的红茶和非洲的烟草,享受着维多利亚女王和日不落帝国海军庇佑下全球贸易的硕果。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工厂轰鸣作响,他们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受益者,钢铁和化工产品输送全球,不久之后斐迪南·冯·齐柏林所研发的飞艇将会试飞,这艘凝聚德国工业骄傲的发明注定震惊世界。而柏林大学的办公室里, 1900年12月14日,德国物理学家马克斯·普朗克思考着他关于黑体辐射的推论,美国的爱迪生通用电气也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这将要影响两国电灯产业的胜负,不过普朗克的发现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法国人在悠闲的氛围里筹办着巴黎世博会,5000万名游客将被吸引,博览会上将要展示自动扶梯、无线电报、柴油发动机、有声电影的雏形。埃菲尔铁塔会被被电灯照得通体透亮,欧洲人对“科技改变未来”的乐观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在财政大臣谢尔盖·维特的主导下,沙皇俄国正经历一场由国家主导的、自上而下的快速工业化。西伯利亚大铁路建设飞速发展,钢铁、煤炭和石油产量激增,沿着铁路传递。随着留声机优美的音乐,莫斯科的贵族们翩然起舞,尽管革命的熔岩已经在遥远的西伯利亚酝酿。而在维也纳的咖啡馆里,人们为奥地利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新作《梦的解析》里提出的精神分析法激烈辩论的同时,也在津津乐道王室的另一则绯闻: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不顾皇帝伯父的强烈反对,坚持要与一位地位较低的波西米亚女伯爵索菲·霍泰克结婚。这位皇子将在14年之后,以另外一种方式为全欧洲人熟知。所有人沉浸在新世纪的喜悦里,尽管此时报纸上偶尔会有遥远东方“野蛮人”打砸基督教堂的新闻,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强大的欧洲联军马上会把这些人粉碎。大英帝国仍在南非和布尔人交战,尽管帝国海军轻易攻占了他们的首都,但游击战还是让英国士兵苦不堪言,他们在南非人的手里缴获了德国新式的马克沁机枪,但德国对此矢口否认。报纸上时常有德国和俄国关于农产品的关税谈判消息。不过这些和欧洲的人们有什么大的关系呢?齿轮只是在遥远的地方微微转动,欧洲仍是世界的中心,新大陆不足为惧。

我来贴一张大战前夜的地图吧,图片来自天图府,时间是1914年的7月27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前夕,因为一系列事件,各国已经来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这场战争的双方都严重低估了对手。我怀疑我们现在的世界也要滑向那个地步了,不过不是在欧洲的尺度上,而是在地球的尺度上,只不过这一次,不会有美国这样置身世外一锤定音的存在为人类的错误兜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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